“不行,这个靶点还得调得再精准一点,电脑上差一毫,井下就是差千米。”
2025年10月1日深夜,华北局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,刘可行身子微微前倾,双眼死死钉在电脑屏幕的地震剖面上,眉头拧成一道紧绷的川字,指节因为用力握着鼠标而微微泛白。窗外是举国同庆的热闹夜色,街边夜市灯火通明,欢声笑语隔着楼宇隐隐传来,远处天际时不时炸开绚烂的烟花,流光映在玻璃上,却丝毫照不进这间满是专注与焦灼的屋子。此刻,宫河1H井的轨迹调整正卡在最关键的生死冲刺阶段,砂体钻遇率死死卡在30%,连续多轮优化方案全部碰壁,常规技术思路彻底走不通,整个项目组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。
“可行,已经快凌晨两点了,大家都熬不住了,方案明天再推敲吧?”身边的同事撑着发烫的额头,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疲惫,眼皮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耷拉。刘可行没有分神回头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密密麻麻的地震数据上,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每一个按键都敲得沉稳有力,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:“你们先歇,再给我两个小时,靶点不找准,我睡不着。”同事看着他分毫不敢松懈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,趴在桌角沉沉睡了过去。
刚刚还带着低声讨论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隐约的烟火声,和屋内不间断的鼠标点击、键盘敲击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刘可行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,又立刻凑到屏幕前,他把历年来的相关地震剖面全部调了出来,一页页放大、一段段比对,将地质理论知识和物探响应特征逐帧逐段对照分析,大脑像高速运转的机器,在海量数据里反复推演、模拟、验证。一遍推演结果有偏差,就推倒重来;两段数据对应不上,就逐行排查;常规路径走不通,就跳出固有思维,在细微的波形变化里寻找突破口。他就像一位临危不乱的外科医生,握着最精准的“手术刀”,在纷繁复杂的地震数据迷宫里,一点点剥离干扰,寻找那处隐藏在深处、决定成败的关键“病灶”,连指尖沾了咖啡渍都浑然不觉。
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变浅,烟花的声响渐渐消散,天边泛起了极淡的鱼肚白。凌晨四点,办公室里依旧亮着刺眼的白光,刘可行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紧绷了整夜的肩膀微微一顿,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,眼底闪过一丝透亮的光。他终于精准捕捉到了关键层位的细微地震响应特征,重新锁定了最优靶点与钻井轨迹,经过反复测算验证,这套全新方案能让宫河1H井砂体钻遇率直接从30%提升至90%。他轻轻舒了一口气,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,这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双眼布满红血丝,却没有半分倦意,只有攻克难关后的沉稳与释然。
几个月后,宫河1H井顺利获得工业油气突破的喜讯,连同华北局一封言辞恳切的感谢信,一同传到了南京。信里,油田领导郑重致谢,字里行间满是对刘可行及项目组极致敬业、精益求精的专业素养与责任担当的高度认可。
这从来不是他第一次在万家团圆的节假日里坚守攻坚。入职六年,这样灯火通明的深夜、这样废寝忘食的攻坚,早已成为他工作的常态。身边有人不解,问他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,明明可以按部就班、从容度日。刘可行望着墙上张贴的勘探远景图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作为年轻的物探工作者,秉承老一辈物探人精神追求,当好找油找气的‘眼睛’。眼睛擦得够亮,勘探开发的路才能走得稳、走得准;眼睛要是模糊了、松懈了,前面等着的,可能就是万丈深渊。”
这话说了不久,他又凭借过硬的技术实力与踏实的工作作风,成功拿下中原油田地质院横向合同,合同额突破百万元。这份亮眼成绩的背后,是无数个奔波在郑州与濮阳之间的日夜——仅两个月,他往返两地就多达16次。“常常早上六点赶最早一班火车去濮阳,一整天泡在论证会场,对接需求、解答质疑、优化方案,晚上七八点论证结束,再赶最后一班高铁回郑州。”刘可行的手机里,高铁票订单密密麻麻,一年的车票攒起来就是厚厚一沓,票面上的时间,记录着他“二次创业”的奋进姿态和执着探索“物探能否精准找油”的脚步。